然后,她听到他轻声叫她。她抬头,看到他站在半掩的门后,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她回。
夜深了,屋外节日的喧闹逐渐平息,社区唱诗班的声音消失在了街尾,最后又只剩下冬的气息在夜色中回旋。
任知昭向窗外望去,午时的雪停了,这会儿又开始下了,稀稀拉拉的,落在前头那户矮屋顶上,被月光映着,微弱地亮。
驻足望了一会儿,她微叹气,将床头的东西放好,然后拿了水壶,下楼接水。
大伯一家早都各自回了屋,这会儿估计都休息了。灯都熄了,只剩下微弱廊灯引路。她轻手轻脚来到厨房,放下水壶,同时眼睛瞟到台面上剩的水果。
刚才一番折腾竟倒有些饿了,可她已经洗漱过,饿也懒得再张口,就那么盯着那水果,等水过滤好。
屋外的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冷空气沉沉地笼上这水边的夜,如那厚重又迷蒙的爱意一般。
西方人像是一种更接近于进化初始的动物,他们的情感外放又直截,“I love you”这样的话语是能随时挂于嘴边的,对爱人,对家人,对朋友,哪怕对不熟的人,都能张口就来。
东方人的情感内敛,土壤下纵横交错的深根一般,在无声的岁月里一点点占据,绞杀。
一些话,任知昭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对她讲过。她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她在那漫天飞雪的动静中听到了一些声音。起初,她以为那是草木的窸窣,但那声音分明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了。她于是关上水龙头,轻步到窗边,撇头看了看。
是王桦和任军站在屋外的廊下。
王桦手捧杯热饮,任军蹲在地上看他那些冻死了的草,二人一上一下地那样交谈着。
交谈的内容是关于任知昭的,她可以肯定,因为她听到了好几次“昭昭”,“昭昭”。
说什么呢?
她又探了点头,身子躲在墙后。王桦的声音要高一些,所以,她先断断续续地听到对方说:“……不是快了么……也没多久了……”,“……什么意思?”。
然后那声音骤然抬得更高,叫她听了个清楚:“——不是,任军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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