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呼气,强迫自己镇定。只要安全开回家,悄声回到房间把照片收起来,就可以躺下来睡觉了……
不知怎的,越是这样想,她越觉得脑袋沉,双眼在那漫天飞白下竟被晃得发晕。
沉沉的眼皮忍不住去瞟手机屏幕。地图上,光标移动得缓慢。该死的,怎么才开出去这么点儿路。
眼皮再次抬起时,任知昭以为自己要死了——从路边的草丛里蹦出来一个黑影,在漫天白雪中一跃而过,轻盈无比,根本不在乎自己会造成什么损失一般。
她后来回想起来,那应该是一头鹿。
在加拿大开车遇上野生动物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任知昭在那个当下已经疲惫不堪地快要疯掉了,手握方向盘下意识地就是打,同时脚下又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点刹。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冰雪覆盖的夜,一声闷响后,她的脑袋重重向前一甩,停了下来。
一跃而过的罪魁祸首早没了踪影,整个世界在摇晃了不知多久后渐缓了下来。任知昭从方向盘后抬起头,意识到自己没死。
可她现在却比死了还惊恐。
“……啊……”她聚焦了视线,望着撞向了护栏的车头,朝着方向盘狠狠砸下脑门,“Fuck……fuck fuck fuck……啊……”
脑门每一次砸下,车子都发出一声刺耳鸣叫。
含糊又痛苦的呻吟叫骂和那喇叭声交织着响了没两下,她便在抬头的间隙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方有车辆停了下来。
她想挂R档,但已经来不及了。
通过镜子,她眼睁睁看着车主人从车里下来。那主人看上去热心又急切,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缩着身子举着手机,对着她这边大声吆喝什么,像来向她宣判的死神。
“我cao……不要过来……我没事!你不要过来!你不要——”
她在极度的恐惧中七零八落地化成了一滩。
最后,那热心路人扒上了车窗,一边朝里张望,一边询问车里的人有没有事。他手中接通了的电话,在黑暗里莹莹亮着“911”。
完蛋了,任知昭想。她宁可自己刚才被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