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矾虽然跟在谢纵微身边快十五年,但还是不敢说一句了解他。
在他,乃至许多外人眼中,如今位居首辅的谢纵微向来克己复礼,夙夜匪懈,再苛刻的政敌也难从他身上挑出不妥之处。
但大人昨夜很奇怪。
他不顾外人乃至天子可能会有的反应,披着一身夜色霜露,沉默而固执地站在山坡上,眺望着那道由重重禁卫们戍守着的关卡。
只等天色一亮,到了禁卫放行的时候,枯站了半夜的人身影没有丝毫停滞,须臾间便翻身上马,扬鞭狂奔。
从骊山到汴京,即便是骑马,平时也总得花费上两个时辰才行。
更遑论走到半路时天上便落了雨,按理说花在路上的时间会更多些。
但山矾没想到,大人丝毫不在乎淋雨这回事,犹如一支离弦的箭簇,带着悍不可挡的力量,直直奔向他的终点。
山矾习惯了服从,沉默地擦去脸上的雨水,跟着谢纵微一路狂奔,赶回了汴京城。
但……
为何又要往春霎街去?
山矾不太理解自家大人对于春霎街的钟情之处,平时出宫归家时,总会让车夫从春霎街绕一段路后再回谢府。
明知这样绕路要耗费多一倍的路程,对于政务繁忙的内阁首辅来说,他的时间有多么珍贵,不必多言。
但他却愿意日日如此,沉默地、重复着浪费他的时间,路过一段令人摸不清头脑的路。
但大人下了决心的事,任何人说都没有用,山矾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从昨夜开始,一切都奇怪极了。
山矾看着谢纵微突然停下来,他也连忙勒紧缰绳,让爱马停下。
难道大人的疯劲儿停了十年,又要复发了?
山矾想起十年前大慈恩寺后山的那一幕,仍觉心有戚戚。
当时大人的一只脚已经遥遥欲晃,迈出了山崖,若非他飞扑过去死死抱住大人的腿,给后边儿的老太君争取了一点时间,只怕谢家的一双小郎君就会在一日之内同时失去耶娘。
那日也下着很大的雨,老太君嘶哑中难掩心痛的呼唤声,两个幼子稚嫩又尖细的哭声,还有……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山矾仰着头看向大人,想看他脸上是否有了动容之色,放弃随夫人而去的疯狂念头。
却看见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顺着他的眼角滚了下来,和雨水一起砸进泥地里。
或许有些也随着泥水滚落到了山崖之下,代替大人,见到可能此时已经玉陨香消的夫人。
殉情,实在不是,也不该是谢纵微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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