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间玉带鱼符,被人扭着手臂带下去。凛冽寒风吹过伤口,他的头一时之间痛得更厉害,那些错杂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他猛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掩着胸口,靠在路边呕起来。
呕出的却不是秽物,而是一口腥甜的血。
押解他的几个侍卫有点慌乱,其中一个匆忙去回禀帝王,片刻后就回来:“陛下说,生死有命,不许请太医,若是死了,他当没这个儿子就是了。”
夜风凛冽,谢灼一声不吭,擦一擦唇边的血,抬起手,重新任人把自己押解去诏狱里。
他昏沉不堪,只剩一点微弱的劲头吊着精神,心里想着孟弥贞如今怎么样了,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这幅样子还是太狼狈,不要叫她看见的好。
他又想起陆峥血流如注的伤口。
他当时还在想,这人真是能忍,居然一点都没被孟弥贞发觉,又觉得他真是傻,倘若是他,一定借着那伤口向孟弥贞扮个可怜,好叫她多怜惜一番自己。
如今他自己也受了伤,却恍然明白,伤势轻的时候,可以摇尾乞怜要人疼惜,伤得太重,就不免小心翼翼,怕害她担忧——也怕自己一不小心,死在她跟前,怕她守着自己冷了硬了狼狈不堪的尸首的时候,会害怕。
他垂着眼,慢吞吞扯破自己的衣裳,自己给自己包裹上伤口。
这一夜长得骇人,他冷得很,却连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力气也无,就坐在那里,静静等死。
天色将明的时候,拴着锁链的牢门被人推开,拎着药箱的大夫轻轻推醒谢灼:“殿下如何了?”
谢灼疲乏地睁开眼:“还能喘气。”
太医握着他手,给他把脉:“陛下到底心疼殿下,所以叫臣来为殿下看一看。”
谢灼才不信皇帝会这样好心,一定是有什么契机叫他改了注意,他含糊嗯一声:“那替我谢陛下恩典。”
因为太子谋反的事情,外头已经炸翻了天。陆家旧案到底过去了十数年,怎么也没有东宫有夺位之心来得惊心动魄。一夜之间,朝堂上天翻地覆,看诊还没结束,就有三五个常参朝会的官员被剥去官服扔了进来。
谢灼低头任人给自己处理好伤口,漠然听着外头的哭喊声。
他在诏狱里面只被关了一夜,天大亮就把他放了出来,去谢恩的时候,陆峥摇着轮车,坐在皇帝身边。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寡淡抬头,瞥他一眼。
出来后,谢灼才晓得了外面的动荡。被抓进去的,有为太子求情的,也有为他说话的,也有觉得陆家当年的事情还有需要再查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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