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睡不下两个人,可他怕太靠近那个人的体温,会让一切都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早晨,退了烧的祈月一睁眼先见到的是攥在手心里手链——是连音的东西。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头歪斜靠着储物柜的连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眼下乌青比平日深上许多。
“……”
掌中攥住的手链像一把剖开他记忆的刀——昨晚混沌中自己滚烫的呼吸喷在别人胯间的画面,比发霉的排练房更令人窒息。
连音发现祈月在躲他就是从那个早晨开始的。
“包子和牛奶都在微波炉。”连音说。可是这周已经第七次,祈月略过了他每天准备的早餐,转而一声不吭地去便利店冷柜买饭团啃。晨光里祈月吞咽饭团的喉结依旧清白如雪,仿佛那一晚烧化在他颈窝的喘息只是连音十九岁盛夏的幻觉。
第二周排练前,祈月剪断了连音送的备用琴弦,改用自己惯用的粗弦。当连音像往常那样伸手调整他贝斯背带时,祈月突然转身,琴头意想不到撞上对方小指的指甲。
“抱歉。”祈月的眼睛还盯着谱架,道歉词在他喉头滚了三遍,吐出来时变成更尖刻的:“别碰我设备。”
连音低头看了一眼被撞裂了一点的指甲,笑道:“阿月好严格啊。”他改用脚尖勾开效果器电源,哼着走调的和弦踱到了旁边,离祈月三米开外的位置上。
排练房的白炽灯接触不良,经常无端闪烁。连音忽然听见祈月琴包拉链卡住的声响。他凑近看:“要换新包吗?我知道个……”
“不用。”祈月生拉硬拽拉链头,金属部件嘎吱闷响,硬是把卡壳的琴包拉上了。
连音数着祈月走出排练房的脚步数,他的脚步还是停在门口的消防栓前——那是以前他们趁着排练间隙到室外透气闲聊的老位置,但现在祈月宁愿对着不锈钢表面整理根本不乱的外套衣领,都没有转过身等他。
又一次暴雨夜,和祈月发烧那晚一模一样,突然兜头浇下。连音在自动贩售机前堵住浑身湿透的祈月。易拉罐从贩卖机里滚落,他把热可可塞进对方挂着水珠的卫衣兜帽:“冰可乐卖完了。”这个借口和初识没多久时他说“顺路”然后每天给祈月带早餐一样拙劣。
祈月握着温热罐体的指尖泛白,铝罐表面凝成的水珠沿着手腕内侧的青色血管,流进两人都不愿点破的雨夜记忆。他突然低声说:“那晚……”
连音笑着退开了几步:“知道阿月要说039;别碰我039;啦。”上次被琴头撞裂的小手指指甲已经长好了,看不出任何断裂的痕迹。他抹了一把下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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