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长身体,多吃点。”姑父点完单拿着一打墨西哥可乐递给我,招手示意一个黑人大姐端来一桶肋排丢在我们桌子上,我曾去过东北,原以为东北菜的分量冠绝,但今日一比才发觉什么是小巫见大巫。“跟我就不要客气了,弄它。”姑父一边说一边大口啃肋排,饿急了的我也抄起袖子狠狠的往肚子里塞,一口口可乐不要命的倒下去。
孤独,饥饿,烟臭,残破饭馆,粗粝的肉,满脸横肉的陌生人。你看,江湖气从来不是出自一番豪情万丈的鲜衣怒马,而是困境里自嘲落魄的一种文学技巧。从来不会有人说玉簪华服的少年郎很江湖气,相反,明褒实贬的两个字往往扣在不修边幅的落魄市侩和草寇头上。
酒足饭饱后我们飞驰在黑夜里,皮卡冷气很足,底盘很高,视野宽阔,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四下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我倚着车窗安逸的思考人生的意义。
众生皆苦,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一笔带过了我过去十七年经历的和见证的不幸。于己于人,众生皆苦四个字浓缩为名为释怀的禅意。我所理解宗教的终极意义是为了合理解释人经历苦难背后那普遍而实际的意义。倘若苦难毫无意义,我大可摈弃修来世这种虚无的妄念,去挥霍般的活在当下并拥抱随之而来的报应,义无反顾的感受生命的丰沛和无常,在夜夜笙歌里清醒的受苦。对于来自命运的每一刀来说,我都甘之如饴,报之以歌。
或许人间道本身就是一场受难,这是为什么人们总是在哭泣中来到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要转去学金融?好端端的计算机铁饭碗为什么要丢掉?”父亲在电话里暴怒,歇斯底里。“我不喜欢编程,太枯燥了,而且我不是那块料子。对金融我更有把握。”我冷静的解释。“你觉得我们的家庭能给你提供学金融的底气吗?学金融的不都是那些有钱的富二代镀金了回自家的公司当老板?”父亲气的发抖,这种愤怒里轻而易举地流露出对自己无能的悲哀。
当年,在我考完托福后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并且买了两箱老村长和送儿子出国的老友促膝长谈一晚上后下定决心:你一定要报计算机专业。无论现在还是当时,我完全理解他的苦衷,出国对他来说不光是给儿子更好的教育,更多是他留美的跳板。为什么要留美?很简单,算上汇率,码农的高收入能给家里提供稳定的经济支柱。
物质决定意识,在我还在备考高中时,父亲和母亲没有任何预告的生下了我的妹妹,小花。彼时,高中文凭的父亲还不能完全理解诊断报告上先天愚型四个字的分量,直到他亲眼见到小花呆滞的双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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