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麦子场,走过长长长长的乡道,一直延伸到螺河镇,同旬县,甚至更远处去,远到旗帜飘扬,那座宏伟的城墙下——那里是一切的终点,麦子谷子菜子票子娃子,都得流到那儿去。
对于五酉人来说,那儿的存在口口相传,亘古不变,神秘又不容置疑。
而刘丽娟只是个坤泽,准确来说,是个寡居的坤泽。这意味着人人都能压她一头,人人经过她都像是踩着什么在往前走。所以当有人向她展示了一条有了无限纵深的前路时,她说什么也要碰上一碰。
后来发生的事让她晓得了:说到底,“外头”是一个谎言,它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日子不是用来碰的,更不是用来想的。
五酉人常说日子得用来挨,就像那鞭子甩在牛腚上。别去碰,也别去想,你挨着,日子就过去了。
刘丽娟是碰了,也挨了。得出的结论是:关于日子的言论,大家揣着糊涂当明白,都在放狗屁。
对刘丽娟来说,吴卉这人懦弱又伪善,是她睡过的人里最瞧不上眼的。
站在外头的吴卉正因为会上被沉芸华压了一头,憋屈得厉害,被她一挑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索性趁她不留神,用劲推了门进去。
就那样站定在她跟前。
吴卉此人么,其实生得讨巧,眉目清秀,笑时眼尾上扬,总好像在眼角开了朵白栀子。
就是这张脸,将曾经的她一哄再哄。想想就令人作呕。
刘丽娟后退一步,厌恶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吴卉,老话说人活脸树活皮。你要是再往前一步,你做的那些烂事,我全给你抖落出来。我是个不怕丑的,咱们谁也别想比谁好过!”
话一说出口,就掉在了地上,分量很重了。
在吴卉这头确是不痛不痒的,位高的人有个毛病,耳朵里有滤网,只愿意听她想听的,也只听得到她想听的。
她沉浸在自己悲情的叙事里,两年了,除了偶尔在路上遇见,她没敢去扰她。
吴卉心里有愧疚哇,这愧疚像白面馒头一样发起来了,堵在喉咙眼子里,上不上下不下。
很多次她都想拉着她的手,同她说当初她也不想的,她只是没得选,没得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