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吧,你不可能赢,皇上也赢不了,现在收手,老夫一定竭尽全力保你一命。”
张居正面容平淡的看向前者:“赢?呵呵,阁老太看得起属下了,属下赢不了,属下自己分管吏部、户部等要害衙门,属下更清楚自己永远赢不了太师。”
胡宗宪满面不解。
“今朝。”张居正言道:“我大明朝富甲亿万黎庶,粮斗米不足十文、瓜果肉菜贩于左右;河床两侧边迹奴工、春访酒肆尽是美妾。如此之国家,尽是太师一手所创,可谓上下同欲,叔大何德何能敢说赢得了太师?”
“既然明知赢不了,为何要反?”
“太师所欲者彼所欲也?彼所欲者尽所欲也?尽所欲者得所欲也?”
张居正望着胡宗宪笑了:“一朝之欲满则所欲者甚多,欲无所获不若无欲者之福,反者亦多也,这个道理难道汝贞兄不明白吗。”
“所以说,叔大反太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叔大只想反太师,但绝不想反国家。”张居正喝完杯中茶水后言道:“当然,叔大反不了太师,太师也反不了自己,可叔大愿意做这件事,这一次就赌太师,能不能赢!”
“赌什么?”
“赌国运!”
张居正起身言道:“也赌太师自己的命!”
见胡宗宪满面惊愕,张居正复又言道:“太师回师之日,叔大授首之时,但这不足以定成败,可太师若是赢不了,无非天道循环,太师亦会授首!”
“叔大,尔太悲观了。”
胡宗宪随之起身:“国为家之大成者,无有不可救之说。”
“那秦皇汉武便不该存在了。”
张居正拂袖离开:“家之成者,离不开君子之泽五世尽斩,况国乎?视国为家,不迈十代,这是历史给你我后人之教训,难道我们这一辈,仍不从历史学教训吗。”
话音最后已是越来越轻远,张居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偏廊不见。
胡宗宪沉默望着,随后唤来随官。
“召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陶壬林来,另外,解除南京戒严,但不许驻军入城,本辅以代行首辅事传令,凡入城之驻军,皆以叛贼论处,诛三族无宥!”
“是!”
他和张居正谈崩了,但并不是因为理念,这和理念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立场,仅此而已。(本章完)